他坐回沙发上，望着那跃动的火焰，只觉劫后余生一般。

-----正文-----

海因茨又断断续续见过几回鲁道夫·冯·斯托尔贝格。他领了荣誉勋章，又被戈培尔称作“有良知的商人、党和祖国忠诚的孩子”。鲁道夫时不时收到邀约，来柏林做贵宾，亦常常发出请帖，欢迎“朋友们”去法兰克福做客。

那是一个多事之秋。凯道赛宣称绝不会再次妥协，而唐宁街表示他们将和法兰西站在同一阵营，坊间流传元首房间的台灯整夜亮着，里面传出野兽般怒吼的声音。连卡特琳都变得神经质，一会儿怀念起明媚旖旎的威尼斯风光，一会儿又强调如今不再是一九一四年。

海因里希却在此时打来电话。他的语气很茫然：“朗格沙伊特先生想见你。”

那时，海因茨已习惯了他的新生活，不再感到游离与失落。他有了常去的俱乐部，也认识了几位新朋友，工作亦很顺利。他几乎要忘掉莫蕾娜和那无处的找寻——那哀情却又忽的被勾起，他仿佛又一次望见莫蕾娜因哀戚而愈发神圣的面容。海因茨上下求索、左右思量。他终在一个落叶簌簌的黄昏，再度来到吉尔贝特疗养院。

海因里希领他进了西格蒙德·朗格沙伊特的房间。他卧在病床上，脸色较之前更差，整个人瘦得像骷髅一般。一位护士坐在床前，正替他念《维洛纳二绅士》。

“啊，冯·霍尔巴赫男爵，请坐。”西格蒙德招呼道。他又指着那年轻护士：“这是吉拉小姐，我叫她给我念书。”他叫海因里希和吉拉离开，他要单独与海因茨谈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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