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多钟，超市广播循环播放着轻柔的即将闭店提醒。

灯光明晃晃地倾洒下来，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
空气中混合着蔬果鲜香、面包甜腻的暖香、生鲜区冰凉的腥气、以及消毒水拖地后残留下的洁净气息。

仍有大量顾客聚集在生鲜区，挑选着打折的寿司拼盘、沙拉和鲜切水果。

气氛还是喧嚣，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，顽固地对抗着门外渐深的夜色。

李亦澄一双眼睛做贼似的，小心谨慎地四处张望着。

一双纤细的手，紧握着购物车金属扶手。

手背皮肤紧绷，淡青色血管浮起，勾勒出忍耐而脆弱的线条。

她的双膝发软，夹紧了泥泞的腿根。

举步维艰。

每次擡起步伐都需要强大的意志力与本能反应做对抗。

她已经分不清那持续不断回荡在耳边的震动声，究竟是幻觉、还是来自自己下体，亦或是购物车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异响。

周遂走在她右手边，嘴角噙着一抹懒散蛊惑的坏笑，垂眸盯着手机屏幕，长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，似乎是在玩着某种游戏。

究竟是多好玩的游戏？

逛超市时也要玩，一秒都不能耽搁疏忽，玩到忍不住发笑？

林清屿走在她左手边，距离她大约两步的位置。

他若无其事地从生鲜柜里拿起一盒水果，一双漆黑的眼望过来，紧盯着她脸颊，问她要不要。

草莓要不要。

葡萄要不要。

榴莲要不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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