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蟾舞台。

灯火辉煌，却透着一股死寂。

今晚这里没有闲杂人等。

偌大的观众席空空荡荡，只有二楼正中间最豪华的包厢里，坐着张啸林和他的十几个心腹保镖。

他们抽着雪茄，烟雾缭绕，像是盘踞在半空中的毒蛇。

「咚——锵——」

急促的锣鼓点，骤然划破了寂静。

舞台上的大红丝绒幕布，缓缓拉开。

江灵希身着粉红色的宫装，头戴凤冠，腰系罗裙。

她踩着细碎的台步，如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般飘然而出。

一亮相。

眼波流转，顾盼生辉。

那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媚意，却又带着几分良家女子的娇羞。

「好！赏！」

二楼包厢里，张啸林大笑着拍手。

他随手抓起一把大洋，狠狠扔下了戏台。

「叮叮当当——」
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戏园里回荡，像是对戏台上那个女人的羞辱。

江灵希视若无睹。

她微微欠身，水袖一甩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
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。

「那里走——」

她朱唇轻启，唱腔婉转甜腻。

正是《游龙戏凤》里，李凤姐初见正德皇帝的那一段。

但她的目光，却越过了虚空的舞台。

死死锁定在二楼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。

她在唱戏，也在算距离。

五十米。

有点远，手枪的准头不够。

她得引他下来，或者，她得靠近些。

后台侧幕的阴影里。

沈玉之穿着黑色的长风衣，靠在柱子上。

她手里把玩着那枚刚从江灵希发间取下的珠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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