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明并不高于他们，人亦足以比肩神明。

-----正文-----

姜亭背着猎枪，朝着枪响的方向跑去。

虽然寨子里才经过一场大火，但道路的两旁的杂草经了几场雨，已经重新疯长起来，将崎岖山路夹在其中，歪斜的草叶横倒在地面上，厚厚一层，上面压着密密匝匝的脚印，柔软又坚韧，即便经了烈火熏烧，也依旧悍然生长。

草叶擦过脚腕，隔着树影，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人影。

女孩子在大声吼着，不仅仅是寨子里的苗语，还有夹着哭腔的汉语。

那女知青哭着大吼：“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，你们还要我们怎幺样！我们有什幺错！是你们不肯出来，是你们非要拿回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才会……才会……”

她的声音淹没在苗女的叫骂声中。

姜亭无法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阿云的声音。

那些都是阿云，那些都是阿婷。

——我们是大山的女儿，谁杀了我们的阿妈，我们就要他们血债血偿。

阿婷的脸犹在眼前。

阿妈也是大山的女儿。

她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，成为女儿、阿妈、卡博，女人们支撑起整个寨子，如同这些烧不尽的野草一样，柔软且坚韧，藏着悍然不输的性情。

如果是阿妈，她会怎幺做？

他们守着小小的一片土地，过自己的生活，又为什幺要遭遇这一切？

知青们喊起来，声音里带着惧怕和泣音：“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破除迷信的，我们没有想过你们会去死！破除旧思想、旧封建，这没有错！一向都是这样的，一向都是……我们只是，只是想帮助你们。是你们一定要冲入火里，我们说过的，不要过去，烧了那些旧东西，建立一个新家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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