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望桂水，哭我故人

-----正文-----

天亮以前，宵做了个梦。

梦中并非什幺惊天动地的大场面，也没有曾对年幼的他纠缠不休的噬人猛兽，单单是一场雪。有一个人行走在雪地上，看不清面目，只见一条墨绿发带飘扬在风中。他顺着对方的节奏跟在三步之外，没有交谈，连目光也不曾往来，四周更是前所未见的街景，他的内心却十分安定。

徒步的尽头是一座矮山，行走的人终于转过身来，面容隐匿在重叠的松柏深处仍是模糊的。下一刻，不知从哪里涌来一阵白雾，海潮般淹没目之所及一切的景象，又在眨眼间如海潮退去。茫茫然中只留下一汪湖泊，折射着雪霁后碧蓝的天光。

宵伸手按掉了九点一刻的闹铃，靠坐在床头发了一小会儿呆，正要将残留的画面一一记下——以免待会儿心理医生上门时又忘得一干二净，安静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。

出国后，宵丢弃了几乎所有曾用的联系方式，也依照医生的建议暂时断绝与外界的交流，直到半个月前。这是他逃离过去后接到的第一通陌生电话，没有详细号码，亦未显示来电地区，被唤起的屏幕上空白一片，恰如他的内心。

“你好。”他清清嗓子，“请问你找谁？”

电话的另一端静悄悄，只有被电流扭曲得模糊不清的噪声。宵被“沙沙”的响动包裹着，一时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录制时的海边。于是很突然地，他又问：“是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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