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-----正文-----

寺中异常的细节越来越多，越来越难以忽视。

佛龛上的供果，有时一夜之间会干瘪萎缩，像是被什幺东西吸尽了精气，只剩下皱巴巴的一层皮。小沙弥换上新的，过两天再看，又一样。

他打扫佛像时，有一次，抹布擦过佛的手掌，感觉那石质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同。不再是坚硬的凉，而是带了一点点温润，甚至……柔软？他吓得缩回手，仔细看，佛掌还是青黑色的石头，纹路清晰。他疑心是自己的错觉。

夜里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。不再是单纯的诵经或低语，有时会夹杂着笑声，尖细的、绵长的、断断续续的笑声，从石壁深处传来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
也有哭声，呜呜咽咽的，像是许多人在同时哭泣。还有咀嚼声，格外响亮，彷佛有什幺东西在津津有味地啃食着骨头。

小沙弥开始做噩梦。梦里不再是具体的人或事，而是一些混乱的扭曲意象。流淌的经文像蛆虫一样蠕动，檀香的烟雾凝结成一个个哀嚎的人形，大殿的柱子变成了一条条巨大的滑腻触手，缓缓摆动……。

然后，便是那个梦。

梦的开头很寻常。他走进大殿，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佛前长明灯一点如豆。他像往常一样，准备跪下诵经。擡头时，却发现佛像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同。

佛像那低垂的头，好像……擡高了一点点？

他以为眼花，揉了揉眼睛。再看时，佛像的头颈，正以一种极缓慢、极诡异的速度，向他转过来。石头摩擦，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，在寂静的殿里格外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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