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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伦敦艺术学院的画室暖气开得很足，但贺妄觉得冷。他总觉得冷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
他坐在画架前，手里转着一支貂毛画笔。他没穿校服，穿着贺沉渊那件黑色衬衫，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苍白手腕。

领口松垮敞着，黑钻颈链像项圈一样箍在喉结下方，灯光一照就折射出细碎冷光。他这副样子在这群自命不凡的艺术生里确实扎眼。

不是多好看的问题，是他身上那种被养出来的，毫不自知的昂贵感。

贺妄就像一个被人锁在玻璃柜里的瓷偶，突然扔进了菜市场。

“嘿，小杂种，听得懂英文吗？”那个叫杰克的白人学生又凑过来了。

他手里拎着一桶脏得发黑的洗笔水，身后跟着两三个看热闹的。桶沿往下滴着浑浊的水，在地板上砸出暗色的印子。

“听说你哥为了让你在这儿待着，给秃头校长捐了一栋楼？那我们要是在这儿把你玩坏了，他是不是得再捐一栋来封口？”周围有人发出不怀好意的嘘声。

贺妄终于擡起头。

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，有一种猫看见老鼠自己往墙角钻时的兴奋。他开口了。

带着点沙哑的，极其地道的伦敦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“杰克，你知不知道这间画室的监控，我哥在那头二十四小时看着呢？”

杰克愣了一下。

他的目光本能地扫向墙角那个红灯闪烁的摄像头，脸色变了变，随即恼羞成怒，“少拿那个男人吓唬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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