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注定疯狂。

-----正文-----

白泊站在原地，看着许久缓缓站直。他的袖口还在滴水，睫毛上挂着没擦净的水珠。

白泊站得很直，重心偏左，右膝盖微弯——是那个旧伤，玉米地的尖桩扎进去的地方，十年了还是不能久站。

但他没有靠墙，也没有坐下。他就是站着，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，告诉对方自己经历了什幺。

那个念头是从脚底爬上来的。

不，是从更深的地方，从腹腔，从肋骨底下，从那个压了十年的匣子里自己撬开的缝。

起初轻得像一粒尘埃落在水面。他不是怕我。他是受不了我碰他。他恶心我。

白泊忽然觉得喘不过气。那粒尘埃碰到玉米地、碰到尖桩、碰到纸灰之后蹿起来的火。

你有什幺资格恶心。

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，用力摁灭在茶几上那只青白瓷茶杯里。烟头嗤地一声灭了，焦苦的烟丝浮在茶面上，茶水溅出来几滴，从茶几边缘淌到地毯上。

然后白泊走过去。赤脚，没有声音。他停在许久面前，微微仰着脸看他——许久比他高小半个头，十年前就这样，换座位的时候许久坐倒数第二排，他坐正数第三排，每次传试卷都要回头。

现在他还要仰着脸看他。但他的眼神是俯视。是从二楼栏杆往下看的那个角度，是猎人在暗处端详自己领地的角度。

许久也看着他。瞳孔还在微微颤着，但人已经不抖了。把怕吞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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