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世祖

-----正文-----

生平最恨酣睡时候一线光打到眼皮，镊破安眠的茧。酣睡意味他有一夜愉快，于是酣睡后返醒意味是周一。少爷在房间横穿过去，肩胛骨与后颈好看。他光膊去洗漱，洗脸池传来下水声。近来他们之间，很少出现同丨性小说里描绘场景：他转身洗濯，握着条暖肉，在水龙下坦荡冲洗。只有少爷翻给司马品赏的杂志名表夹页，玄关里两双规整的鞋，电梯下到车库的沉默一分钟。父亲走后，叡少鲜少喝酒，家里粉红气泡酒，二点五升糯米酒，小瓶洋酒，本来度数并不高，也都只好是展观的玩艺，花红柳绿的一墙。他没有必要愁闷，也没有必要欣喜，不是敬意，也不是憎毁。他冷面不动，正如他父亲的二十一岁。父亲走后，他跟司马的联络锐减，一枚石子破开湖面，他们是分头飞涌的两股浪。然司马有一夜拨电话让他过去。他手持少年时强取豪夺的司马公寓钥匙，走入那扇门。司马说我手抖得太厉害了。打你电话可以，包扎比较困难。叡少低眼看，说，我送你去医院吧。司马偏过头，说不值当，不值当。我切得不深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好像也怕自己缺氧，不清醒，又絮絮说，叔叔有经验的。他确实已经不够清醒，与白天差远。叡少不响，跪下为他解乱缠的绷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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